從四大到投行的全歷程,借鑒別人的經驗,成就更強大的自己。

  隆重推薦給大家,從四大到投行的進擊路線。

  2007年畢業以來10年有余,從當年在校園內對未來充滿迷茫的理科生,到今天在一個處于創業階段的PE機構里奮力開拓未來,一路走來,滿路崎嶇。

  以下,將這段不長也不夠豐富多彩的職業經歷以及其中個人體會盡量總結分享給大家。

  迷茫的校園階段

  2003年走進某中部城市這所以理工科知名的院校,偶然中的必然。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很多的父輩其實并沒有接受過高等教育,或者對社會與科技的發展不具有足夠的敏感性,在他們的腦子里“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是錯不了的真理。因此,他們會告訴我們一條最保守也是一條普適的路。

  從小在這種思維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我,自然也免不了受其影響。加上高考出了點狀況,對于清華北大復旦等名校自然也就不敢多想,因而最終做出了一個最是中規中矩的選擇。

  其實,在高考之前我又何曾認真思考過未來,或者說自己究竟適合學什么以及將來從事什么職業。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下所做出的選擇自然不會是太好的結果。事實上,進入大學后很快便深刻體會到了其中的痛苦,面對那些即使是最基本的專業課程都覺得極端無趣,進入實驗室便覺那些高精尖的儀器面目可憎。總之,一切都那么枯燥無味,而這種感覺充斥了整個大學階段。

  幸好大學還有自由,還能讓人有時間去迷茫,去思考自己的未來,去嘗試接觸其他的人和事。而進入四大,則是受到在實習中認識的主頁君的引導。

  所以說從一個不合格的理科生到四大這個階段,是在各種機遇與巧合之下的結果。

  四大階段

  如前所述,進入四大也是一種沒有任何準備之下的巧合。所以,在開始審計生涯之時,其實我是沒有任何會計和財務基礎的。所以對我而言,在四大最初也是最大的壓力來自專業基礎的貧乏。

  在連“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都不懂以及此前幾乎沒有使用過excel的情況下,編制審計底稿、調整分錄、處理成千上萬行數據等等工作對我而言簡直無從下手。尤其是當我面對客戶財務部大把知名財經院校畢業的CPA、ACCA們傲慢的面孔和鄙視的眼神的時候,當我回到辦公室senior們忙于自己手頭的工作無法給予細致的指導甚至個別會惡語相向的時候,那種無助和挫折感才是最具有殺傷力的。這個階段,充斥的是無數深夜以及周末在辦公室加班改底稿、研究公司的審計方法、或者惡補會計。

  然而,這個階段是每個小朋友都需要去經歷的,幾年后回頭來看其實無足輕重。所謂的審計經驗其實就像一個拼圖,很多事情做過一次就給你的拼圖補上一塊。

  我特別想強調的是ACCA的重要性。無論你是專業出身還是像我這樣的半路出家,也無關你的計劃是幾年后離開還是做到Partner。我至今記得當年我無心考試的時候那個以專業精湛脾氣火爆著稱的合伙人對我講的話:你們最終都會離開firm,但是我希望在你們離開的時候選擇權是在自己手中。

  關于考試與工作的時間安排,其實無非是咬牙堅持。身在四大項目是永遠做不完的,除非天資過人,要想把工作和考試都做好,只能是犧牲更多個人的時間。

  離開四大

  事實上,四大做到第3/4年的人,心中早已動了離開的念頭,光是郵箱里面farewell letter都收集一堆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在四大尤為明顯。

  隨著越來越了解審計這個行業,會逐漸體會到作為一個簽證性質的中介服務行業,審計其實是資本市場生態鏈比較下端的,它并不能真正的為客戶創造價值;而審計相對機械性思維,時間久了會讓人思維固化脫離市場。

  對當時的我而言,四大帶我進入金融行業和商業社會,但這里不是全部,我無法想象每天都是一張張審計底稿、一份份審計報告,幾乎沒有懸念的按照年資一級一級往上升。世界那么大,誰不想去看看?所以,最終在面對partner的挽留時,我講不出太多理由,只能說離開也許會后悔,但是留下一定會后悔。一如既往的隨意而沒有規劃。

  2011年,在我的四大生涯即將滿四年之期,選擇去了一家國內券商投行部,從此開始了更為苦悶的投行民工生活。

  時至今日,從未后悔當初離開四大的選擇,因為至少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安于一份穩定熬年資工作的人。并且至今仍深深感激和珍惜在四大的所有經歷,在這里收獲了很多,尤其是:

  1. 嚴謹的職業精神

  相對財務基礎,我認為在四大養成的職業態度和工作習慣是更可寶貴的。雖然它不是那么明顯和量化,但是滲入骨髓般的職業精神會成為整個職業道路上最不可替代的財富。

  2. 扎實的財務基礎

  金融市場從業者,財務和法律背景是兩個絕對的主流人群。四大形成的財務基礎為之后再金融行業的發展奠定了一個好的基礎。無論是去企業,還是投行或者私募基金等機構,財務背景都是你第一張名片。

  投行里的四大人

  從四大到投行,一直都是一個比較主流的選擇。相對于去企業的財務或內審部,投行或者私募基金等機構能提供更多的機會和更寬廣的視野。

  以下講一講個人所知的國內投行的一些情況:

  國內投行社會招聘員工主要來自四大、律所、其他投行。這跟國內IPO制度發展密切相關,至少到目前為止,受限于IPO的中國特色審批制度,投行的作用類似會計師,是為監管機構提供一個專業的鑒證服務而非面向市場的價值發現作用,也就是所謂的牌照業務或者通道業務。所以,簡單粗暴的說法是:投行的工作與會計師的工作差異更多是的工作量和復雜度。

  基于此,投行需要大量的來自四大的財務專業人士。總結起來,四大人在投行眼里的特點無外乎:財務基礎好,好用(工作嚴謹、甚少浮夸)。

  投行在招聘四大人的時候考察的方面簡單來說包括:1.工作年限+ACCA+CPA;2.個人素質。工作年限和CPA是考察一個四大人財務專業能力最簡單直觀的方式。但是面試仍然很重要,主要考察的是個人的言談舉止,這一點其實有點黑幕,就是國內投行普遍對四大人評價是過于刻板情商過低,所以需要通過面試看這個人是否“還算中毒不深”,是否還能夠“同化”過來。

  直到我離開投行之后,之前的領導還經常發四大的簡歷來給我看,也經常在面試前打電話讓我臨時幫忙出幾道結合投行業務的專業題,比如一般重大資產重組和借殼的合并處理,差異是什么。講這個是想說,很多的投行人對四大的偏見根深蒂固,既有業務上合作產生的沖突所致(四大相對國內審計師的不靈活是普遍的,而且引以為榮……),也有一些四大人去了投行之后跟投行團隊長期無法融入,始終比較異類的緣故。

  就我個人體驗而言,進入投行一年多,尚有領導在飯桌上玩笑說,我臉上仍然有很重的會計師氣質,可見一斑。其實投行相對具有百年歷史將professional視為核心價值觀的四大而言,江湖氣息濃厚。因為國內投行服務嚴重同質化,為了生存,拼關系拼資源拼喝酒拼忽悠,這些造就了國內投行圈的基本氣質。作為四大人,要么適應要么離開,但適應不是要放棄底線和原則,嚴謹的職業態度永遠是你區別于大多數人的東西,這也是從事任何一份職業的關鍵。

  在投行的工作對專業能力的要求遠遠不止財務,財務是基礎,但更重要的是對證監會、交易所乃至國資委等等部門的各種日新月異更新永無止境的法律法規的掌握和熟練運用。投行的日常工作中,需要不斷總結歸納各種技術專題,當然也需要不斷寫pitch book 去kiss ass。所以,四大人去投行第一步便是盡快補上法律上的不足,第二步便是盡快的轉變角色適應投行多面的要求。

  接下來,對比一下在國內典型的IPO項目中,投行和四大(其實會計師主要請的國內所)的角色和工作內容:

  一般IPO項目涉及的中介機構包括:投行,律師,會計師,評估師。其中,投行是總協調人,負責安排整個項目進度、工作分工,以及與證監會的匯報溝通工作。所以自項目正式啟動,投行會有3-5人的團隊長期駐守在現場,而會計師和律師一般是逢年報或者半年報審計的時點短期進場進行相應的工作。

  一般會計師在現場兩周到一個月就會結束工作,回去走流程出審計報告就完了。而投行因為涉及海量的細節性核查工作,需要長年累月待在項目現場,每天吃喝玩樂都跟客戶高管混在一起,所以跟客戶搞好個人關系是所有工作順利開展的前提,當然也直接決定了兄弟們的生活質量。

  在一個項目中,投行收費高達數千萬不等,承擔的責任也更重大,并且投行收費幾乎全部來自于項目成功。而會計師和律師的收費一般在百萬級別,且幾乎在完成申報文件的節點就收取大部分的傭金,最終項目成功與否影響不大。收費上的差異導致各方中介在面對項目中的具體問題時出發點有所不同。

  例如,對于財務不規范的一些問題,會計師會傾向于謹慎性處理,而投行會傾向于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盡可能減少對客戶的不利影響,這一差異有時候甚至會導致嚴重的沖突。Business is business——投行在項目中與客戶的利益充分綁定,決定了他們在中介機構間的強勢地位。所以,常見的情況是當投行與會計師就專業問題發生沖突時,要么會計師妥協,要么更換會計師,這也是四大在國內資本市場不受待見的原因之一。

  總結在投行這三年,最大的收益是視野比以前更開闊,不再局限于某個會計難題的處理,不再為了堅持審計師所謂的professionalism和謹慎性的原則而在一些可左可右的問題上與客戶爭執得面紅耳赤,并以壓倒客戶甚至導致客戶付出很大的成本而引以為榮,逐漸會從商業的角度、從客戶利益的角度來考慮。換句話來說,離市場越來越近了。這一點,既是從前離開四大的原因,也是后來離開投行的原因。

  好了,以上就是此典型摩羯座四大男的經歷。